我把「雪國」這本書,放在床頭櫃上,床頭燈邊上,總覺得有幫助房間降溫的作用,for some psychological reason unknown. 前兩個星期岡田准一的深夜談話節目Growing Reed,來賓是個文藝評論家叫富岡幸一郎。 節目裡談到他對川端康成*的文評,他說川端康成的文章有魔性。 (*日本第一個拿到諾貝爾文學獎的人) 雪國的開章第一句: 「国境の長いトンネルを抜けると雪国であった。」 「穿過縣境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。」 雖然這樣的翻譯文意上正確無誤,中文翻譯句不知為何就是少了日文裡緩慢的步調,可能是日文有助詞存在的關係。 如果自己來翻譯的話,為了趨近日文的行文速度,我可能會翻: 「穿過縣境長長的隧道,便是雪國。」 我是個很在乎行文速度的人,覺得一個逗點可以改變文章的意境。 譬如說這篇文章的第一句話如果改成「我把雪國這本書放在床頭的燈邊,總覺得有幫助房間降溫的作用。」 整個文章就會變成以一種輕鬆的氣氛開始了。 加進兩個逗點,意在拖緩描述的情境裡的時間,時間長了,心也靜了。 離題了。 第一次看川端康成的文章是「古都」,第一次去日本之前做行前準備的時候看的。 很focus在初瞥日式美學,並沒有特別注意到所謂文章裡的魔性。 後來也是很囫圇吞棗的看「雪國」「千羽鶴」,對令人心境錯置的人物糾葛很有感覺,但也不特別覺得有什麼魔性之感。 聽完准一的節目之後,去圖書館借了川端康成的「山之音」 才真的覺得文藝評論家所言有理。 「最近,我的腦袋非常不靈光,看到向日葵才會想起頭。頭難道無法像那朵花那樣漂亮嗎?剛才在電車裡也想起只有頭不能拿去清洗或修補。從頸上砍下,讓頭離開身體一下,像要洗的衣服一樣拿到大學附屬醫院,請他們清洗一番。趁醫院洗腦修補零件的時候,身體就可以沉睡三天或一個禮拜,可以不必翻身做夢呀。…… 在電車中幻想洗腦,卻是事實。不過,他幻想的與其說是洗乾淨的腦,不如說是沉睡的軀體。沒有頭部的軀體一定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覺。的確是疲倦了。」 「街上滿是月光,信吾仰言望天空。 月亮在火焰中,信吾突然這樣感覺。 月亮周圍的雲彩形狀很奇特,容易讓人想起不動明王背上的火焰、狐珠的火焰或這類畫上所繪的火焰。 可是,這雲彩的火焰,冰冷而淡白。月亮也冰冷而淡白,信吾不禁覺得秋意沁人。」 在平凡的生活情景裡,自然而然的切換到非常態,斬下頭沉睡,火焰中的月亮,等等。 實在是非常令人著魔啊。 人心底十八層之下沉重的渴望,被作家幾個字就挖出體表,多神奇。 也許,再把以前看的幾本來出來看,又會有不同的感覺。 再以離題收尾。 上星期Growing Reed的來賓是和准一共演大河劇軍師官兵衛的寺尾聰先生。 寺尾聰飾演德川家康。自認為再也沒有誰可以取代我「德川家康就是北大路欣也」這個想法,但是寺尾聰在出場的那一天我就淪陷了,「德川家康!」盯著電視看著德川家康第一次造訪織田信長的安土城,在心裡吶喊。 寺尾聰在談話節目裡感覺私底下是個很不羈的頑童,堅信這世界就是要好玩,不好玩的事老子不幹這樣。 在節目裡一直諄諄教誨准一放輕鬆,凡事不用太認真。 寺尾「こう…座ってるだろ?」(像這樣坐著對吧?) 岡田「はい」(是) 寺尾「周り1メートル…幅ぐらいでさ、」(你周圍一公尺左右的範圍啊) 岡田「はい」 (是) 寺尾「真面目ぇ~って感じがさ、(^^)」(“好認真啊~”的感覺) 真是太搞笑了XDDD 愛准一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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